VeryHot_冬眠

屏多少是多少,不补档了,已死勿念。

玫瑰战争:眼中(8.5更新)

楔  晚到的雨季

 

“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确实风景不错。”

喻文州站立在高塔顶层的窗前,透过古旧的木质窗格,俯视着地上的世界。暗灰色的云层集聚在这座城市上空,重重地沉下来,几乎要压着了这个房间的窗檐。

“但是也有些不太方便,比如说,想要看到的,就不容易看得清了。”

他收回长久的注视,垂目无声一笑。然后仿佛刚刚注意到书桌前有人一样,转回身露出了一个温和礼貌的笑容。

“您好,执政官大人。抱歉让您久候了,只是今年的雨季实在来得有些迟,我很担心天气异常会影响各地守夜人的行程。”

每年的十一月,这个国家的雨季会如约而至。雨季开始后,道路变得潮湿而泥泞,而寒冬的冰冷就更让人难受。所以驻守在各地的守夜人通常会在十月之前就结束一年的工作,带着新发现的共感者回到王都的“塔”里,直到来年一月,雨季过去以后才重新出发回到驻地。但是今年的雨季像是一位精心梳妆后姗姗来迟的姑娘,直到二月中旬的现在,气温回暖了以后,依然流连缠绵,不愿离去。

守夜人们却不能失时。他们需要在二月初回到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仿佛为了应和喻文州的话一样,淅淅沥沥的雨雾顺着大开的窗户飘入房间,微光蒙昧。

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书桌前的会客椅里,略昂起头,腰杆挺得笔直,姿态高傲又有些僵硬。

如果不是他眼中满溢的怒气,完全没有人会发现他根本浑身动弹不得。

喻文州收起笑容,拉开自己的椅子,施施然坐下,十指交叠放在桌上:“那么请问执政官大人这个时候到‘塔’里来,有何贵干呢?”

中年男子的眼球上布满血丝,鼓起来像是只被捏住喉咙的青蛙。

一名书记员这时推门进来,呈上了一份文件。喻文州点头致意,接过文件翻开,细细阅读完毕,这才又舒展眉眼,合上文件放到一边。

“原来您只是送来了王都的委任状。那么确实是麻烦您跑一趟了,按理,应该是由我们发送公函,申请变更‘守门人’的。”

千百年来,世俗政权和共感者联盟的明争暗斗从未曾停息。普通人对于共感者的忌惮像是对于巨龙般根植于内心,共感者却也无法彻底拔除自己对于尘世的欲求。最后他们各退一步,世俗政权允许共感者联盟在境内建立机构,换取当地共感者的优先雇佣权;而共感者联盟宣誓绝不干涉世俗政权事务,以获得政权对机构的承认和保护。

——至少在字面上,是世俗政权在“保护”着共感者。

按照通常的流程,一座“塔”要更换它的最高管理者或称“守门人”,只需要向所在城市的执政官递交申请文书,执政官象征性地签发一份宣告,彼此都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有什么商榷的需要。

但是现在不同。

这座“塔”坐落于王都,也是国内等级最高的共感者管理机构。它的管理人变动,虽然理论上也不需要经过执政官批准,却不是可以轻易忽视的。

特别是,这次更换,还有些不怎么名誉的流言,乘着连绵的细雨和湿润的风,悄悄地传了出来。

执政官坐不住也是正常的事。

喻文州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和颜悦色地望着执政官:“这份委任状我们稍后会在‘塔’里正式公告,辛苦您专程送来,特别是在这种天气里。要知道,因为连续下了几天的雨,我已经收到三份延迟出发的请示了。”

中年男子看起来马上就要窒息了。

“哦。”喻文州拿起笔在文件末页签下名字,又盖上红漆印章,然后把文件递给书记官,“我们的执政官大人看起来很迫不及待,那么麻烦你先把委任状展示到公告墙上。完成这项任务以后你就可以休息了,我记得你的哨兵今天刚从银钩湖回来?”

书记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闻言惊喜地抱起了文件:“谢谢大人!”

“记得补请假报告,一个星期,祝你玩得开心。”喻文州笑着挥挥手让她出去。

书记官开开心心地跑出去,还不忘顺手关上了门。门锁跳起咔哒一声的时候,中年男子的脸色忽然刷地白了下去,怒色也飞快地褪去,代之以深深的恐惧。

“您可以放心,我不会在‘塔’里谋杀一位执政官,这是严重的外交危机。虽然这位执政官先生带领私兵——嗯,还是位贵族老爷——闯进我担任‘守门人’的‘塔’里,试图谋杀我和我的哨兵。”

喻文州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地消失。他站起来,绕过书桌,站在中年男子边上,俯下身。

“不过,如果是一位前执政官,而且行为出于自卫,那就问题不大了,不是吗。”

雨声仍然绵绵不绝。烛火在风中摇摇晃晃,忽然闪烁一下,熄灭了。

 

 

Chpt.1 人心不足

 

黄少天很喜欢说话。

这是在“塔”里乃至王都内外都十分有名的。本来作为仅有的几位首席哨兵之一,他受到的关注已经足够多,而他的滔滔不绝就更提升了话题度。

有技巧的说话叫善谈,有适度的说话叫开朗,可黄少天偏偏哪一个都不是——他只是纯粹地想要说话而已。比方说,王都每年冬天都阴雨连绵,如果是普通人,最多也就抱怨一句晾晒的衣服不容易干。换到黄少天,就要先描述一通把阳光都严严实实遮挡住的乌云和粘在头发上的雨丝,再兴致勃勃地分享他不知道从流浪歌手还是杂货铺老板那里听来的民间经验,比如据说是东方风味餐馆厨娘说的,“太阳落山时云霞明亮的话接下来是好天气,但太阳落山以后依然红艳,那就是要大雨倾盆”,期间眉飞色舞,即使交谈对象已经明晃晃地表现出生无可恋,也没有丝毫要收敛的意思。

但即使这样,也鲜少有人觉得他冒犯。言谈一事于他仿佛是战斗一般与生俱来的天赋,虽然口快,却从来不会真说错什么话得罪人。陪听的人最多不胜烦扰,却不会真生出什么恶感。

似乎他就应该这样。理所当然,天生如此。

所以黄少天在“塔”里也是褒贬不一。喜欢他的人赞他率直热情,头疼他的人嫌他离题万里。黄少天却一直都没有管周围人怎么议论,继续着他开开心心的日子。他出身一般,却被皇家法师团团长看中潜力收为教子,一只脚踏进了上流社会,一只脚依然稳稳地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不是没有势力拉拢他,却因为他实在太年轻又活泼,藏不住事也撑不起场面,便也没有让他接触太核心的事务。更何况还有奉行中立的“塔”在庇护,所以黄少天一直过得逍遥自在。

如果实在要说有什么不如意的,那就是几乎前后升为首席的王杰希了。

首席哨兵默认结业不用再上课,也不再需要执行日常任务,仅仅是坐等召唤。王杰希还能去给熟识的导师做助手,黄少天就闲极无聊,只有去找王杰希打架。王杰希是“塔”里少数几个能跟黄少天互有输赢的哨兵之一,在黄少天升阶以后就变成了唯一。而且最让黄少天憋屈的是,这个互有输赢,往往是王杰希六成赢面。黄少天擅长的绝地反击,在王杰希那里被稳扎稳打地彻底压制,就像被按住尾巴的鱼,怎么也翻不出水花,只能老老实实奉陪到底。

为了扳平胜率,黄少天不知道给王杰希下过多少次战书。两人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塔”里却传开了两位首席哨兵不合的流言。然而当事双方,一方不关心此类八卦传闻,一方虽然很有兴趣,但是拿来撩了几次没撩动,就自己放弃了,倒是谁都没有特意去澄清。

生活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

 

黄少天的生活轻松写意,塔的管理人却为首席哨兵的配对问题操碎了心。王都的“塔”规模在全国是最大的,聚集了来自各地的优秀共感者们。低阶甚至晚了几届的哨兵都纷纷在结业后成功找到了合适的向导,在顶端的两位却一直没有结合对象。为此黄少天不知道被教育过多少次,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塔”里给他介绍的那么多向导,还是没有谁能够跟他对面座谈超过一小时。不过王杰希的问题还要严重,黄少天这最多是不良习惯,王杰希那边却是客观条件所限。因此,塔的管理人还是集中精力准备先攻克王杰希,放黄少天自己在外面先转悠转悠,如果哪天能带回来一个惊喜就最好,要是带不回来,反正还年轻,总能找到一个人治得住黄少天这张嘴。

黄少天就这么被打包扔了出去。美其名曰带领低阶新哨兵熟悉实战环境,实际上却是去各地的分支机构自由恋爱。各地分支机构也一早接到了通知,守夜人们提早就安排了最有潜力的向导们准备介绍给这位首席哨兵,然后都不了了之。不是精神波段不合,就是勉强搭上了,却又相处不来。

黄少天一点不急。

特别是在收到信息,了解到王杰希压抑住自己过分放肆的精神,跟一名向导建立了临时的联系,再回信好好嘲笑了第一次让向导帮助疏导精神就让人昏迷了半个月的王杰希之后,黄少天更不打算急于寻找向导了。

哨兵最忌讳的就是自我压抑。精神状态会直接映射在哨兵的能力上,精神的残缺或克制都会降低哨兵的战斗力,精神的饱满则会提升哨兵的战斗力。而哨兵之所以会陷入长夜,就是因为在战斗中精神过度活跃,在发挥出超常的水平时,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过度活跃的精神自发获取了远超出个人处理能力的信息,哨兵本人又不能把这些信息清除出去,就会陷入混乱。

精神过度活跃需要向导来纾解这很正常。但为了不让精神过度活跃,一开始就把自己按下去,那就得不偿失了。一个不能战斗的哨兵,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所有人面前。

反正不就是说的话比常人稍微多了一点吗。

关键时刻冒出来力挽狂澜,再一次把新哨兵们从狂暴的魔兽爪子底下救出来,黄少天毫不在意地甩了甩脑袋上沾着的血迹。蓝色的附魔剑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铮鸣。剑刃划开皮肉斩碎骨骼时整颗心都在颤,所谓爱情应该也不过如此。

他朝远方看不见的高耸的建筑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如果真是注定契合的向导,怎么会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我找不到原来的大纲了…。只好写成跟背后一样的外篇。这篇主喻黄线,其他CP是肖王/江周/伞修,还没写到就先不打tag,介意请回避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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